目前,我們治療小兒腹瀉和小兒便秘采用同樣手法。即龜尾、七節、摩腹、揉臍。再加上大腸穴。
有人覺得奇怪。因為在傳統中醫中,腹瀉與便秘是兩個獨立的疾病,而且是截然相反的兩種疾病。便秘表現為大便次數比正常少,大便質地非常硬,排出困難。腹瀉表現為大便次數增多,便質稀溏或成水樣。治療上,便秘的首要任務是通大便。腹瀉則需要止瀉。治療完全是對立的,所以,很多學員對我們的處方都不理解,但他們又不得不在療效面前承認我們的做法。
為什么會用同樣的處方呢?
這是因為腹瀉和便秘都是大便質量的問題。
而大便的產生和調節主要在腸道,包括大腸和小腸。
目前的《中醫學基礎》、《中醫內科學》和《中醫兒科學》都將這兩個病主要歸因于脾和胃。這其實是不全面的。
雖然中醫的脾包括了脾、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等臟腑。但其實這些臟腑之間在功能上肯定是有區別的。如脾主要是產生氣血,胃是受納,三焦是水道,膀胱在于約束和排出小便。而中醫認為小腸的功能是泌別清濁,這是形成大便和小便的重要環節。而大腸的傳導,這是大便成型和排瀉規律的重要保證。因此,只有在小腸和大腸功能正常的前提下,排便次數才有規律,大便質量也才正常如香蕉樣。
其實,現代《中醫學基礎》、《中醫內科學》和《中醫兒科學》等書都是后人整理與總結傳統中醫的結果。在總結過程中,一些編者就想當然的創造一些名詞(如“疏瀉”“肅降”)和觀點來闡述中醫基本理論。結果讓傳統中醫理論變味了!
例如明清時期幾乎全部小兒推拿著作都認定泄瀉是大腸病變,如“大腸有病泄瀉多,即在大腸久搓摩”“止瀉痢、大腸穴、往來忙”。而將大便秘結歸因于腑氣不通。
既然便秘和腹瀉都是腸道病變,當然就可以異病同治了。即只要調整好了腸道,只有小腸能正常泌別清濁,大腸能正常傳導和成型大便,就不會腹瀉,也不會便秘了。
我們正是基于這一觀點組方進行治療。
處方中的大腸經長于調節大腸功能。一般腹瀉用上推補法,或來回推的平補平瀉法(因為腹瀉,欲減少大便次數最好來回推),而傷食瀉、濕熱瀉(特別是大便中有膿血,有粘液,大便檢查有白細胞,或吞噬細胞,或膿球的感染性腹瀉,或痢疾)則先用向下推的瀉法,待大便顏色變清,疼痛消失,肛門不再紅赤時改用補法或平補平瀉法。大便秘結則無一例外地全部清大腸。
“龜尾七節,摩腹揉臍”是明清時期廣泛流行于民間的諺語。什么是諺語?就是大家都認可,大家公認!大家啊,一定不會看走眼的。!
其中,龜尾是全身所有穴位中距肛門最近的一個穴位,你試試自己點揉一下,肛門括約肌立即收縮。借助其收縮,又放松,就可將直腸中的大便擠壓出來。所以,其對便秘肯定有效。而其收縮的最終結果是使大腸得到約束,結果使腹瀉患兒的大便次數減少,而能用于腹瀉。長期操作對幫助小孩形成正常的、一日一行的大便節律至關重要。要高度重視!
七節骨是從第四腰椎到尾骨尖的一條直線。其內部區域為脊髓骶尾段所在,為馬尾神經傳導路徑。大家只要去看看解剖書就會明白,它們支配的區域主要是直腸、肛門和膀胱。臨床將七節骨局部操作至發紅發熱。發紅,血循加快,代謝增強;發熱,深透入里就能溫煦,從而起到對馬尾神經的良性調節作用。所以,我們現在的操作標準就是局部發紅和發熱。如果結合一下方向更好。即大便秘結和傷食、感染性腹瀉向下推(揉、叩、擦)。一般腹瀉則上推。
摩腹是以肚臍為圓心,以肚臍到劍突下距離的/為半徑所作的圓。其走行方向剛好與大腸解剖位置相關。所以用手掌摩揉,肯定對大腸有很好的良性調節作用。我們操作時,多用揉法,力度比較強,在患兒最大忍受范圍之內。理論上,古人認為順時針為補,逆時針為瀉,但現代有人認為順時針為瀉,逆時針為補(喻大方主編《推拿學》)。我贊成古代方法。于是,一般腹瀉順時針摩腹,便秘、傷食瀉和感染性腹瀉用逆時針摩腹。順便說一下。我承擔的國家中醫藥管理局重點科研課題“不同方向摩腹對胃腸動力學影響的比較研究”證實順時針與逆時針不同方向操作之間對胃腸動力學的影響所產生的差異并無統計學意義。即方向補瀉不存在。
肚臍的操作比較中性。我們細分為幾種方法。其中輕手法摩臍、點臍、揉臍和振臍偏于補,偏于調,多用于腹瀉和大便久不解。而抓拿臍,用力點按與振顫則多用于便秘。
上述方法我們屢用屢效。
而且這種思維方法也使小兒推拿治療腹瀉和便秘更加簡單化了。
作者 廖品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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