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來的公關,可能是汽車行業(yè)最辛苦的一個群體之一。進入 2019 年,我更加堅定了這一看法。
遠的不說,上個月 ES8 召回、銷售乏力,都是棘手的麻煩。2018 年蔚來高歌猛進的時候,輿論口倒蔚來的聲音都不絕于耳;2019 年蔚來在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麻煩中掙扎,輿論更不留情:蔚來要完了嗎? 8 月 15 日,42HOW 來到安徽合肥的江淮蔚來工廠,一探究竟。
837 輛的慘案
打開百度一搜,蔚來 2019 年 7 月的銷量是 1502 輛,包括 1066 輛 ES6 和 436 輛 ES8。然而 8 月 12 日,蔚來自己公布了 2019 年 7 月的銷量,蔚來共交付 837 輛,包括 673 輛 ES6 和 164 輛 ES8。第三個信源顯示,7 月蔚來 ES6 銷量為 660 輛,ES8 銷量為 153 輛。
這是怎么回事?
實際上,這三個數據都是正確的,分別是來自乘聯會的產量、蔚來公布的實際交付量和中汽聯的上險數。
在制造方面,蔚來和特斯拉、保時捷一樣,采用 OTD(Order-To-Delivery )按訂單生產制度,所有投產的車型全部與已有的訂單一一對應。因此乘聯會以產量計銷量也有邏輯在,但與此同時,因為物流、交付和上牌等關系,實際交付到用戶手中的銷量往往會低于銷量,上險量又會低于實際交付量。
下面的討論,我們以蔚來公布的實際交付量為準。
837 輛/月,這個成績是什么水平呢?同比下降 37%,環(huán)比下降 37.5%。
同環(huán)雙降,輿論引爆:原本 ES6 + ES8 的產品矩陣實現 1+1>2 的效果,怎么 1+1< 1 了呢?
蔚來質量副總裁、質量管理委員會主席沈峰在江淮蔚來工廠對這個問題做了解釋:基本因素有兩個,一是補貼退坡,二是 ES8 召回對產能的影響。
‘這次召回事件很不走運,但我們可能創(chuàng)造了這個行業(yè)的記錄,近 5 千臺車從宣布召回到再交付的時間一個月不到。’
6 月 27 日,蔚來發(fā)布了《關于部分 ES8 召回的聲明》。在《聲明》中,蔚來提到 4,803 輛 ES8 的‘整個召回會在兩個月內完成’。
召回工作是怎么開展的呢?‘從 6 月 27 號開始我們發(fā)布召回的信息到 7 月 20 號,完成了全部(召回)工作。’這是今天李斌在 2019 ? ?新能源汽車消費論壇上公布的信息。
這意味著在過去一個月,蔚來的整車交付量為 837 輛,但電池組交付量其實是 837 + 4,803 = 5640 個。
什么概念呢?同比增長 324%,環(huán)比增長 321%。短時間內這么大的電池需求量,蔚來沒壓力,寧德時代的動力電池供應有壓力了。
之前寧德時代已經有過說明,蔚來電池模組采用定制化設計,產線僅適用于蔚來產品。寧德能在一個月內把專用產線的產能拉起來,配合蔚來完成所有召回工作,動力電池行業(yè)的第一把交椅不是白坐的。
但與此同時,蔚來 7 月的新車訂單的電池供應也不可避免地受到擠壓。
除了這一點,6 月 25 日起施行的 2019 年新能源汽車補貼新政也一定程度上提前透支了 7 月的銷量,把一部分需求集中到 6 月提前釋放。 這跟特斯拉美國本土在 2018 年 Q4 創(chuàng)下季度銷量記錄,2019 年 Q1 銷量大幅回落是同一個世界,同一個故事——2019 年 1月起,美國新能源汽車補貼額度退坡 50%。
實際上,無論是召回還是補貼退坡影響,李斌都在蔚來 7 月交付公告中做了說明。除了這些,李斌還講了點兒別的:隨著電池供應恢復正常,蔚來 8 月銷量指引將達到創(chuàng)記錄的 2,000-2,500 輛。
‘光努力是不夠的,還要靠專業(yè)跟體系’
發(fā)起近 5000 輛的召回,蔚來的質量是不是有問題?面對這樣的質疑,蔚來質量副總裁、質量管理委員會主席沈峰花了一天的時間來解釋蔚來所做的工作。
在介紹蔚來前,先來介紹一下沈峰這個人。
2017 年底加盟蔚來時,大眾對沈峰的了解就是一句:沃爾沃旗下 Polestar 全球 CTO 及中國區(qū)總裁、沃爾沃中國研發(fā)公司總裁。但對于蔚來來說,沈峰之前在福特的輝煌履歷更加重要。
福特內部推行六西格瑪(Six Sigma)管理策略。在汽車行業(yè),六西格瑪不是什么新鮮概念,這是一套改善企業(yè)質量流程管理的技術。按學習及掌握運用的程度,員工會被分為黃帶、綠帶、黑帶和黑帶大師。一般而言,只有 1% 的員工會被培訓為黑帶,黑帶大師的團隊規(guī)模只有黑帶的 1/10。
沈峰在福特一路做到了高級黑帶大師,先后做過全球研發(fā)、采購、供應商管理和生產質量管理。 ? 加盟沃爾沃后,沈峰又參與了沃爾沃中國的研發(fā)、制造、質量、采購、IT 等多個部門的工作。
2017 年底,沈峰加入蔚來,出任蔚來質量管理委員會主席,開始搭建這家年輕公司的質量體系。
言歸正傳,沈峰是 DFSS(Design for Six Sigma)的領導前驅者,曾經領導了 100 多個六西格瑪項目。在介紹蔚來質量體系時他說了一句話。
Not only design for fuction, but also design for reliability、manufacturing、cost.
除了設計功能,還要設計可靠性、可制造性和成本。
這是沈峰提到的一個原則:一款車好不好,前期的開發(fā)階段就定義了很多。所以關注前期的開發(fā)質量非常重要。在組織結構上,沈峰領銜成立了 FMEA 委員會(涵蓋 CFMEA、DFMEA、PFMEA)和 Safety 委員會(涵蓋功能、機械、碰撞、電池、網絡、高壓、化學 7 大安全領域),通過關注前期設計質量,強化風險的早期識別和預防,來保證后期的產品安全性和可靠性。
在研發(fā)層面,蔚來創(chuàng)建了一個叫做 NPDP(NIO Product Development Platform)的蔚來產品開發(fā)平臺。在這個平臺下,沈峰治下的質量管理委員會會在產品開發(fā)的 5 大階段、9 大產品開發(fā)審核節(jié)點把關產品研發(fā)設計方案的每一個細節(jié)。
此外,因為之前在福特和沃爾沃的跨業(yè)務工作經驗,沈峰在蔚來要負責企業(yè)、量產產品、售后、電源管理、電動力總成、軟件、設計、整車工程、供應商、制造、物流、XPT 等所有細分業(yè)務的質量管理工作。
一款新車,從項目立項之初,到真正交付到用戶手中,質量團隊要歷時數年,把控評審好每一個環(huán)節(jié)。
鑒于汽車工業(yè)涉及的學科和技術復雜度,0 工程變更是最穩(wěn)妥、故障發(fā)生概率最低的做法,而蔚來的質量管理恰恰是非常復雜的。
首先,前面已經提到,蔚來采用的是 OTD 訂單排產制,蔚來豐富的選裝包可以組成超過 20 萬種選裝組合,這給生產管理帶來了巨大挑戰(zhàn)。
其次,蔚來和傳統車企中的百年老店的區(qū)別在于,因為研發(fā)經驗欠缺和快速迭代的基因雙重因素,蔚來會發(fā)生非常頻繁的工程變更。在沃爾沃中國時期,沈峰參與過沃爾沃 S80 交由長安福特代工的工作。但他來到蔚來后發(fā)現,工程層面的代工模式在蔚來-江淮是不可行的。
沈峰介紹說,類似沃爾沃 S80 的交鑰匙方案的代工需要滿足三個條件:產品完全成熟,不會再做任何更改調整;研發(fā)方 R&D 體系成熟;代工方制造經驗成熟。
這三個條件,蔚來 & 江淮都不具備。
所以加入蔚來幾個月后,沈峰就意識到了代工的問題所在。2018 年 4 月,沈峰主導蔚來江淮雙方的協調,成為蔚來工廠的第一責任人。在他治下,蔚來工廠負責人辜向利和江淮工廠廠長負責人開始非常好的協同。用沈峰的話說,‘兩個人協同得非常好,表現就像一個人。’
將近 2000 人的蔚來工廠,正循著沈峰制定的規(guī)則、體系、流程運轉著。‘質量絕對不是一個質量部要做的事情,質量是一個全員要做的事情,質量是我們的信仰。’沈峰說。
來源:42號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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