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這段日子陪我的工作服
一直認為,對于中國來的留學生而言,打工是留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原因有二:一是因為日本的物價要比國內高出不少,如果沒有獎學金簡直沒法活,更別提學習了。即使有獎學金,但要想過得充裕些也得靠兼職。二是可以體驗一下不同的人生。在國內也許我們從沒想過去干那些體力勞動,但在日本這一切似乎就變得名正言順了。另外,與國內不同得是:日本的很多大學生在讀書期間都是靠打工掙錢來養活自己的。對他們而言,在晚上或者周末去打份工是很正常的事情,很多人一干就是3、4年。體驗社會的同時,也在學習日語中的“敬語”。因為,職場上那些麻煩而又復雜的敬語并不是每個日本人都能脫口而出的。
兩個月以來,我通過網絡投簡歷找兼職,先后穿著工作服去面試了兩個地方,但都由于沒有相關經驗,又是剛來日本的外國人,結果石沉大海。于是,這周特地投了一家中華料理店,雖然老板是日本人,但既然做我們中國菜,想想應該還是有希望的。果然,周四去面試時,人事經理看了一下我的簡歷,又跟我聊了一下,就直接把工作時間表拿出來,問我什么能上班。我就選了周末兩天加平時的三個晚上,經理善意地提醒了我一下,別打得太多了,學業要緊。我說,這三個月還是研修生,時間比較充裕,等明年正式入學后估計就會忙起來了,到時再調整工作表。于是,這就算談好了,簽了一份合約,周末就上工。
店名叫“南國酒家”,算東京比較上檔次的中國料理店。我工作的本館位于原宿表參道,正對著明治神宮的入口,營業有40多年了。菜系以粵菜為主,但也有目前在日本很流行的“麻婆豆腐”“宮爆雞丁”等川菜。我看了一下菜單,價格不菲,來店光顧的客人也主要是年齡偏大的日本人。
周末的工作時間是從中午12點到晚上9點。店里管飯,但要在工作時間以外去食堂吃,所以我11:30就到店里了。第一天上班,什么都不懂,就把我安排在廚房做飲料和點心。飲料有紅茶、烏龍茶、可樂、果汁、生啤和東西洋各種酒類;點心主要是小籠包、蝦鉸、豆沙包等,讓我想起了廣東的早茶。倒水、倒酒、煮茶、加茶、加冰塊、做冰淇淋、裝蒸籠、定鬧鐘、裝盤--所有的工作都由我和另外一個日本女孩一起完成。而周末又正好是客人最多的時候,店里每個人都處于高速運轉狀態。服務員忙里忙外,上菜慢了就會被客人催,他們只好來催我們,有時候難免嗓門大些,但也還都能相互體諒。幸虧跟我一起工作的那個女孩還較有耐心,因為我什么都不懂,每個細節都要問她,她都一一示范了。最郁悶的是那些果汁和酒類的名字是用奇怪的片假名寫的,如果記不住,就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但這哪是一時半會兒能記住的啊!看得出到后來她有些不耐煩了,但也算人之長情。問起來她在這里打工已是第三個年頭了。人在那種狀態下,腦子里一片空白,除了下意識地反映下一步該做什么外,什么都想不了。我算深刻體會到什么是生產鏈上的一顆“螺絲釘”了。
15:45--16:30是休息時間,雖然還不餓,還是去把飯吃了,因為要工作到晚上九點,這時不吃之后也沒時間吃了。食堂里很多人趴在桌子上睡覺,看裝束應該是大廚。既然是中國料理店,大廚里肯定有中國人啦!果然,坐在我對面的就是一個,一問年紀才19歲。因為父母都在日本工作,所以從小就把他接到日本來了。正好他們要上工,沒交談幾句就散了。
晚上那個女孩子被安排到其他地方,換了一位歐巴桑過來和我工作。一問,人家都在這打了十幾年工了。日本很多家庭婦女,尤其是上年紀的人,一般沒有固定的工作,都是在家務比較少的時間出來打工,也能補貼一些家用。這個歐巴桑話不多,但干起活兒來很利索,跟她一起工作我算比較省心的。當然,遇到一些搬東西(如啤酒箱和二氧化碳氣罐等)的體力活只能是我上了。晚上的客人比中午更多,還好我漸漸地熟悉了那些活兒,也勉強掙過來了。店里的人都知道我是第一天上班,很多人都過來問我累不累。他們也知道不累是不可能的,所以接著又說慢慢來,習慣了就好。
終于熬到了下班時間。走在夜幕下原宿的街頭,看著擦肩而過的紅男綠女,讓我想到了今天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也許他們脫了工作服,走上街頭也會是這樣。或者說,此前我只是帶著一幅有色眼鏡在看這些匆匆而過的人群,但其實每個人的背后都有一段似曾相識的經歷和故事吧!